美国学神小龙女:成功的精英教育

美国学神小龙女:成功的精英教育

2019年09月09日 15:36:13
来源:王冠玺

北京大学有非常多留学生,其中一部份是到北大来学习汉语的,一部份是到北大来攻读学位的,还有一小部分则是交换学生与具有学生身份的访问学者。就我印象所及,北大外国留学生数量最多的是韩国人,其次是日本人,再来是美国人、东南亚人。中东人、印度人、欧洲人、澳洲人、纽西兰人也各有一些。非洲人是“中国人民的好兄弟”,所以北大也有不少非洲学生。留学生中,最特殊,最神秘的群体,就是朝鲜人;据说朝鲜学生绝对不能和韩国人有任何形式上的交流,否则就会被朝鲜暗中监视的情报人员举被,然后立刻被遣返回朝鲜。

北大因为地位特殊,常有各国政要来访,少数倾心中华文化的,甚至会留在北大长期学习,除了大家都知道的一些非洲王室的子女外;在北大学习过的最著名的皇室成员,就是前任泰王蒲美蓬的爱女,1977年法定为泰国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诗琳通公主。据说,诗琳通公主十分仰慕中国文化,喜欢学习汉语,她的中文造诣达到了可以作中文诗的地步。2018年暑期,我到曼谷参加中泰战略研讨会,在大会的开幕式上见到了已经六十多岁的诗琳通公主;她的发言时间很短,因为说的是泰语,而且不提供同声传译,所以我们都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让我非常惊讶的是,诗琳通公主到场时,酒店会场外的走道上有几十名身着泰国传统服饰的年轻姑娘捧花“跪迎”;诗琳通公主发表讲话前,一名男性侍卫也是以跪姿前进,把金色的麦克风与麦克风架移到公主面前;公主身后的左右两侧,各站着四位年纪稍长的女侍者,其中一名也是以跪姿前进把讲稿呈给公主。我估计全世界范围里,在那些能够被大家记得住的国家中,仍然以这种绝对的尊卑形式来体现皇室与一般人身份差距的安排,除了泰国以外,应该是绝无仅有了。

我在勺园留学生宿舍住了三年,自然认识很多外国留学生;其中与我交情最深的,是一位拿着傅尔布莱特奖学金到北大交流的美国学生凯特,她给自己起的中文名字叫“龙梅若”,外号小龙女。凯特的学历十分显赫,哈佛大学本科毕业,芝加哥大学艺术史硕、博士;她是我迄今遇到过,与我有私谊,对中国特定朝代的认识远超过我的一位外国人。凯特的专业是考古与艺术史,她是前中央研究院副院长,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张光直先生在哈佛大学的关门弟子;凯特在芝加哥大学的博士导师,则是在艺术史领域上享有很高声望的巫鸿先生。由此可以看出,凯特在学术界上,可谓是系出名门,并且与中国的渊源非常深。

实际上凯特与神州大地的缘分,始于1988年;那时候她是一所美国私立贵族学校的高中生,因为对中国文化与中文有浓厚的兴趣,所以远赴北京的一所高中交流学习半年,当时她是寄宿在一个普通的北京市民家里。凯特说她虽然对物质生活的要求非常平淡,但是当年北京的生活条件,对她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有时候她感觉实在扛不住了,就会一个人静悄悄的到北京少数对外宾开放的高级酒店的大厅里坐一下,感受一下资本主义国家的物质水平。旁的不说,一个17岁的美国白人高中女生,敢于在1988年孤身一人来到中国,住进中国人的家里,上北京的普通高中;仅仅这一点,就让我对她与她父母的勇气与决心感到十分敬佩;从我现在拥有的视角来看,这也是美国极致个人主义特性的一种高度展现。

我在勺园的一层与二层各住了一年半,凯特始终是住在五层,她的同屋是一位韩国姑娘。我与凯特交流的时候通常是用中文,那是因为她的中文水平达到了能够判断语境的地步;我们用中文交流,速度与信息量都比我们用英语沟通的质量要好许多。我在北大上学期间花了不少时间学习英语,协助过我的美国同学有好几位;但毫无疑问的,凯特的英文水平远远超乎一般美国人。像她这样的高手,对时间的运用是非常仔细的,她愿意经常花时间指导我的英文写作,我确实非常感激。凯特的中文再好,距离中国知识人的水平仍有一定差距,我对她唯一一次在语言上的回馈,就是帮她改写一封寄给陕西某一个博物馆馆长,请求协助进行学术研究的中文信件。那封信件的电子档,迄今我仍然保存完好。

印象所及,凯特当时的研究内容,主要是集中在北朝晚期至随朝这段期间所建造的佛教石窟、造像碑与佛像龛;她搜录了很多那个年代的墓志铭、石窟镌刻的铭文,以及供养人的题记;她对敦煌千佛洞的雕像与壁画,也有很深的认识。凯特的博士论文主要是研究中原地区的佛教雕塑供养人像,年代为北朝晚期至随朝。根据她的判断,供养人像虽非属于自我肖像一类,但却能借着对供养人像的观察,得悉供养人的身份,例如其性别、民族、僧俗、社会阶级,以及供养人的自我描述等。凯特希望通过对供养人像的分析研究,了解供养人本身的社会地位与当时的社会背景,从而进一步的了解开凿石窟与佛龛在当时的社会意义。

凯特与我分享过她的家庭情况与在美国的求学经历;她的家乡在缅因州,也就是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的东北角,除去阿拉斯加,那儿或许就是美国纬度最高的地方。她的父亲是一位律师,在他们那个小镇里,诉讼案件的当事人有时候还会拿鱼获、打猎而来的肉品,或是冬天燃烧用的木材来支付律师费用。离她家最近的麦当劳,开车要四十分钟以上。很显然的,凯特的父亲并不是那种身着数千美元西服,开着保时捷或特斯拉,在高级写字楼里上班的大律师。不过凯特不是在私立贵族中学上学吗?哈佛与芝加哥大学的学费也很惊人吧。我好奇的问她:“妳一路走来,念的都是美国最顶级的私立学校,如此昂贵的学费,妳们家是怎么解决的?”答案不令人意外,全都是来自奖学金。

凯特告诉我,她第一次搭乘飞机是12岁,目的地是美国首府华盛顿;是去旅游吗?不是,是去比赛;因为凯特是缅因州少年英文拼字比赛的州冠军,她是以缅因州代表的身份去华府参加全美少年英文拼字大赛,最后获得了全美第二名。我听她介绍这段辉煌历史时,有一种肃然起敬感觉。某自小中文水平尚可,在考试与学习上,因为作文得过一些便宜;但是与凯特这样的大神比较,我儿时的那点纪录,顿时显得十分苍白无力。我曾经问过凯特:“妳读的那个高中,应该很有名吧?”她说:“是的”;我又问她:“那妳们那个高中,每年都有不少学生能申请上常春藤名校吧?”她继续回答:“是的。”然后过了一会儿,她补充说明了一下:“我们那一届有二十几位同学进了哈佛;美国前副总统高尔的女儿,是我的同班同学。”

凯特对古典音乐的鉴赏力相当高,她曾经在好几个合唱团里唱过女高音,包括北大的合唱团。2002年的夏天,她邀请我去英国驻中国大使馆听她们合唱团演唱。我在北京的另一个奇幻经历,或许就是以客人的身份走进了英国的驻中国大使馆;大使馆内环境幽雅,无须赘言。英国大使与大使夫人非常亲切,我告诉凯特,我们一起去与大使和他的夫人合影一张吧,没想到凯特居然面有难色,她说:“我们不应当打扰大使,他的地位尊贵,他们一家人接待我们已经很忙了,我们不应当给大使添麻烦。”我可以理解凯特的想法,但是却不能同意凯特的意见。我告诉她:“入乡就得问俗,大使代表英国,地位崇高,可是我是真心不觉得与英国大使合一张影就有什么了不起的,但这不是一件挺值得回忆的事情吗,主人看起来也很乐意,我们应该与他们合照一张。”经我这么一说,凯特勉强同意,大使和夫人与我们合影时,凯特的笑容有些缅腼。表演结束后,我又随凯特一起去了英国官员在北京使馆区的宿舍,和一群年轻的英国外交官,还有一些不认识的欧洲人玩了一会儿后才回学校。

凯特与我,英国驻中国大使夫妇于英国驻中国大使馆合影(摄于2002年初夏)

2002年的夏天,凯特结束了在北大的访问交流;之后我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我还记得上一次与凯特通电话的情景,那是2008年一月下旬的某一个深夜,美国的新英格兰地区天寒地冻,路面上积雪盈尺,当时我在波士顿的South Station,正准备搭乘灰狗巴士的夜班车,赶一清早去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给女儿办旅行证;等车的时候,我给凯特打了通电话,我们聊了一会儿她的哈佛回忆;她的宿舍不在哈佛园里,她住在查尔斯河畔,就是那几幢屋顶矗立着精致美丽的白塔,塔顶分别染成哈佛少见的正红色,或是美的让人心碎的蓝色,有的塔顶还竖立着金色风向标的深红色砖楼;那些深红色砖楼的外墙,既是庄重大气的哈佛红(Crimson),也是缱绻交错的旖旎绿;因为,这儿既是哈佛,也是长春藤。

哈佛查尔斯河畔(载自网络)

波士顿South Station到纽约曼哈顿唐人街的灰狗巴士票价,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维持在15美元;凯特告诉我,她也多次搭过这一条路线的灰狗巴士往返波士顿与纽约。我在曼哈顿唐人街搭灰狗巴士返回波士顿前,在上车地点边上的一家不起眼的广东餐馆外带了一碗排骨面,极其美味,永难忘怀。时间过得真快,回想起来,那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从凯特身上来看,美国的精英教育是非常成功的;她就是一位学神,知识渊博、性格成熟、知书达礼、洞悉人情,是一位素质非常高的美国白人女性。凯特博士毕业后数年,与一位曾经获得过英国罗德奖学金(Rhodes Scholarships)的美籍犹太裔博士结了婚,还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男孩儿;他们俩现在都在夏威夷大学任教。我从来没有去过夏威夷,凯特说什么时候我去夏威夷开会或旅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聚聚。我们已经有17年没有见面了,我很期待能与凯特在风景美丽的夏威夷叙旧,和她先生一起喝几杯啤酒,或许再吃点炸鸡什么的;总之,我们得好好聊一聊,这一次我们不谈哈佛,我们要回忆校园旧事。